我的家乡是鲁西南的一个小县城下面的一个小村子,人口也就几百人,几乎都是一个姓氏。村子不大,但是向来崇文,因为我高祖父兄弟二人同中秀才,在附近县城小有名气,村子也被成为秀才村。从小长辈们常常说起他们的事情,引以为傲。村子虽不大,却有一个小学,只教一到三年级,整个学校也就两三个教师,教室是土房子,搭着木板当课桌,这是八十年代初,虽然条件简陋,但是当时的老师兼校长还是引入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很先进的教学理念,有音乐课,教我们唱歌;有体育课,教我们打球;鼓励式教学,老师叫晁代芬,也是本村的知识分子。四年级我们就得到邻村的一个大一点的学校去上学了。再后来村里新建了红瓦房,房屋条件是村里最好的了。再后来农村撤校,学校就停办了。
初中在邻村上的,也是80年代农村常见的红瓦平方,有几排。初三的时候有个乡里的老师调来当校长,很有能力,对老师和学生管的非常严厉。当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师了,但是教学也是很厉害的,他教过我的父亲,我的姐姐和我。别的同学都说他很严厉,但是我没觉得,反而觉得他很好。哪一年难得这个农村中学有三个考上了县上最好的中学,包括我姐姐、我和另外一个同学。
高中是县里的一中,也是县里最好的中学了。那是那几年高考成绩一般,能有考上山东大学的就不错了。我入学那年,年级主任是乔老师,据说是从二中调过来的,后来我毕业后升为了校长。他是一个实干派,想做出成绩出来,对老师抓的特别近。记得初二的时候让学生给老师写评价,有几个老师的评价比较低,乔校长应该狠狠批了一通,有的老师在课堂上哭了,说你们这群白眼狼。还有那个时候管后勤的不知道抽什么疯,傍晚下课后就把教室的电断掉,省钱,气的乔校长就和管后勤的老师吵起来,让恢复供电,让喜欢学习的学生可以在教室了写作业。班主任孟老师也非常好,对大家的学习也盯得紧。那一年高考有四个同学考上了北大、三个中科大、还有西安交大、哈工大等,那是那几年最辉煌的一届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整个的小学中学都是非常幸运的,在每个关键时间点都遇到了非常负责的的老师,如果不是他们的培养,我也不会幸运的考试理想的大学,从事我喜欢的行业。我想从内心中说一句:谢谢您,老师。
在我们家乡,对于有一技之长的人,尝尝称之为『老师』。 『师』这个字不是普通话的发音,有点儿化音,大概就是『lao shier』,表示对他们的尊称。毕业后在济南呆过两年,那里『老师』的叫法更普遍化了,人人皆可“老师”,媒体记者是老师、娱乐圈明星是老师、理发店Tony是老师,不管对方多大年龄、是男是女,如果你想要找人帮忙,喊一声“老师”准没错,哪怕本来是陌生人,这个称呼也能让你们的关系瞬间亲近不少。有时候我想,这也许是山东两千年来儒学文化的延续,毕竟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韩愈在《师说》中说到:『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我非常赞同他的这个观点,就想吾乡人皆老师的风气一样。无论贵贱长幼,都是老师。从业二十余年,我常怀谦虚学习之心,去学习未知的知识,借鉴别人的长处,请教未知的道理,幸运的是,总能遇到一些毫无保留热心提供帮助的老师。
以前是i人属性(当然现在也是,不过相比小时候好多了),看到老师远远绕着,甚至低着头装作看不见,连一句问候语也没来得及老师说。成年了,也意识到自己小时候的幼稚可笑,但是感谢话却来不及说了。
今天是教师节,想借此机会,说一句:
谢谢您,老师!
